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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舅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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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舅如父
张丰收





     

舅舅是指一个亲属的称谓,又称舅父。本义是指妈妈的弟弟或哥哥,引申是指社会上和母亲辈分相同的男性熟人,出自《说文》、《礼记·檀弓》、《礼记·坊记》。

前几天看一球赛直播,主持人读弹幕时读到“姑婆”这个称谓,没想到竟然引出数万名网友讨论,万人篡语,讨论姑婆是什么称呼。

看了几眼,无奈关闭,不知道是南北方言差异大,还是现在的年轻人亲人太少,没有了像我们长辈一代那么多亲戚。作为出生于中原地区的我,也没听说过姑婆这个称呼,但我第一反应是“姑奶”,我们经常称呼的姑奶奶,也是就父亲的姑姑。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理解为何开篇把舅舅这个称谓的定义和出处写出来了。

我同舅舅的感情一点也不亚于父亲。我曾在一篇《一碗蒸槐花》的文章里写过父亲,之所以久久没有动笔写我的舅舅,主要是不想触及心里的痛点。父亲是那种严厉但让人怕不起来的人,而舅舅看起来没那么严肃,我却很怕他。我的舅舅今年76岁了,可我一点也记不住他老年的样子,每次想他的时候,脑子里充满的都是他年轻时高大英俊的模样,还有他干农活时雷厉风行的架势。

我算得上是在舅舅家长大的,记得一直到上高中才离开舅舅家去县城读书,所以舅舅村里九零年之前的我基本上都认识,他们也都认识我。

小时候母亲经常对我说,我穿的新衣裳大都是舅舅买给我的。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年,特别流行小孩子穿的半截式蓝色棉大衣,记得只有家庭条件特别好的才能穿上。我家兄妹四个,我是长子,可见要想穿上一件蓝色棉大衣对于我来说有多么奢侈,即便那一年老四——我的妹妹还未出生。

依稀记得,有一天我和姥姥正在吃午饭,舅舅赶会回来了,除了带回来很少能吃上的水煎包和肉盒子,舅舅竟然从一个蛇皮袋子里掏出了一件半截式蓝色棉大衣。我当时几乎惊讶的要晕过去。急匆匆的吃完饭,穿上新大衣我就要回家,舅舅家离我们村只有一里路,六七岁的时候,我就经常一个人来回跑。那时,我是多么想飞快地回家让同村的小伙伴看到我穿上了蓝色棉大衣。

我上的第一个小学,学校就在舅舅村和我们村中间,上午放学后我基本上都是回舅舅家吃饭,后来我转到另一个学校,学校与舅舅村以及我们村的点位是三角形,可我还是选择回舅舅吃午饭。那时候,母亲已经习惯了我不回家,做饭的时候也常不做我的饭了。

舅舅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干什么都比较利索,在村里也很有威信。听母亲说,在生产队的时候舅舅当队长,热心善良,在村里人缘很好,几个比较刺头的青年人都听听舅舅的话,是那种能管得住事的人。舅舅家住在村里的池塘边上,记得有一年,舅舅村里集体出钱在池塘里放了鱼苗,那是为了过年能分上新鲜的鱼吃,大家都把过年吃鱼的希望寄托在那一池荷塘里了。夏天的时候,我和舅舅常睡在门口的池塘边上,一是为了凉快,另外就是为了看着池塘里的鱼,那时候有平时吃不上荤的个别户,经常夜里偷偷到池塘里钓鱼,只要舅舅在池塘边上睡,就没人敢来偷鱼了。

“飞花迷柳岸,小叶贴荷塘。冉冉年增去,匆匆春去忙……”回忆至此,想起卫宗武这句诗,想起那年岁月,想起我的老舅。

眼泪开始旋转……

还是再说说舅舅吧,他不但有一定领导能力,还干得一手好活。这点我父亲最认可。父亲是位力气很大,能干各种吃力活的人,细活却不在行。比如每年收麦子时扬麦子、垛麦秸垛,这个时候是非得舅舅出马不可的。我记得,我家每年的麦秸垛都是舅舅来完成的,他垛出麦秸垛是又高又圆又好看,因此我们家的麦秸垛每年都是我们村的标杆。

如今,机械化春播秋收,村里再也看不到麦秸垛了,家乡也没有那样的“村景”了,不用垛麦秸垛了,舅舅也老了。

今年春节回家,第一天没能见到舅舅,第二天舅舅就听说我回来了,那天恰好我去县城购物,舅舅坐在母亲旁边等了我一天,傍晚回来,舅舅还在等我。舅舅面容上刻满了沧桑,纹壑如沟,就像是麦秸垛里纵横的纹路,我背着舅舅流了眼泪。

其实,我们兄妹是很孝顺舅舅的,孝顺到父亲都有点“吃醋”,无论是谁回家,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舅舅接过来吃饭,见到舅舅第一件事就送给舅舅新买的衣服,还有给他的生活费。

我一直像儿子一样孝顺舅舅。之所以小时候我常住舅舅家,是因为舅舅终生未娶,膝下无子。小时候不明白,年轻的时候舅舅高大英俊,为何没有成家。等我长大了才明白,外公去世早,外婆一人带着舅舅、母亲和姨妈三人是多么地贫困,那个年代没有了父亲的孩子有多么的艰难。

舅舅一直像待儿子一样疼爱我,因为我是他的希望和力量。自青年求学,我远赴新疆,这个希望走的好遥远,让舅舅等待的好漫长!

舅如我父,我为您守护。

(2018年3月8日写于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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